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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又滚烫
来源:中央民族大学周报       发布时间:2021-06-07         编辑:罗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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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从哈萨克文直译成汉语,是个形容词:像月亮一样。若是听的人好奇,问起我名字的含义,其实不是很好解释,毕竟生活中鲜少听见这样的名字。

这种时候,如果气氛恰当,讲述和倾听的时机恰到好处,我很愿意讲讲那些过去的故事。

地球上的大部分幸运之人,都是在亲人的期待和祝福下诞生的。我也不例外,不过当我还在襁褓里时,父亲和爷爷就因为追债的事需要远行前去哈萨克斯坦。这对于刚迎来新生命的家庭里的两个顶梁柱而言,并非一个轻松的决定。爷爷临出发前,苦思冥想,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艾黛。一方面是希望我能像月亮般娴静怡人,一方面是在那个通讯极为不发达的年代,他们希望哪怕以后身在异乡,只要抬头看看月亮就会想到我,想到家。

仅就这月亮所寄托的情感而言,不同民族竟惊人的一致。小时候我摇头晃脑读的诗中写着:“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或是“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又或者“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而我想,那些诗句中与我爷爷的想法最一致的一定是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哈萨克斯坦的诗人阿拜曾写过一首意境悠远的诗,“无风的夜,月明朗;银光洒湖,水荡漾。”是写月,也是写家乡,虽然多了份绵长的忧郁,但情丝和意境却都如出一辙。

若说古诗词代表的只是古人的认知和意象,如今我们仍在哼唱的邓丽君的那句“月亮代表我的心”表达的则是现代人内心的内敛和火热。人们寄托在月亮上的感情,好像都很神奇地落在对家乡和亲人的无限遐想思念,还有深远隐忍的爱。

我奶奶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小时候爸妈工作一忙就会把我送到她那里。从前的我不愿意去奶奶家,一是因为奶奶做饭清淡寡味不合我胃口,二是因为奶奶总是禁止我出去玩。她只会让我坐在老式缝纫机桌前勤勤恳恳写作业,写罢才能稍作休息。

我跟她发生最大的争吵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那天父母加班,我在奶奶家做完作业后想看会儿电视,但奶奶却坚决不同意,还赶我去睡觉。我看不到平时最爱的动画片,又急又气。说了很多伤人的话,类似于:“你一点也不爱我,你肯定不是我亲奶奶,我在你们家待的一点儿也不开心。”奶奶平时喜怒都不表露于色,但那天我还是清楚的看见了她的悲伤。我隔天后悔了,为自己的幼稚话语而感到羞愤难当。奶奶倒是没有太生我的气,她对待我还是一如往常。等到我慢慢长大了,和亲人的关系也变得密切后才渐渐懂她的心思。奶奶做饭没天分,但是知道我爱吃火龙果,每次去她们家也许吃不到其他水果,但火龙果是绝对能吃到的。我爱吃的煎饼更是顿顿都有。她不让我出去玩,原来是因为当时那片辖区出现过多起小孩失踪案件,她不敢冒这个风险。至于那天她不允许我看动画片,原因竟然是她知道我前几个星期刚去医院开始纠正假性近视,她怕对我视力的恢复不利……她只是没说爱我,但做的都是爱我的事。

从某种程度上看,月亮也像极了我们中国人。我们寡言少语,月亮温和幽亮,相比于外国人天生的火热开放,我们似乎更习惯把爱埋在心里,表现在行动上。但是月亮的清冷是冷漠吗?内向的人,就一定凉薄吗?(作者:哈萨克语言文学系2017级本科生 艾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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