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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素普·玛玛依和他演唱的《玛纳斯》——为纪念朱素普·玛玛依逝世六周年而作
来源:中央民族大学周报       发布时间:2021-03-10         编辑:费娜 罗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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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尔克孜语中演唱英雄史诗《玛纳斯》的民间歌手被称作“玛纳斯奇”。演唱《玛纳斯》的“玛纳斯奇”们深受人民欢迎。据统计,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在新疆调查、记录《玛纳斯》时,尚有“玛纳斯奇”七、八十位。其中最著名和很有国际影响的“玛纳斯奇”是朱素普·玛玛依。

朱素普·玛玛依1918年出生于新疆阿合奇县卡拉布拉克乡米尔凯奇村,从小就受到家庭的影响,哥哥是一位民间文学爱好者,收集了许多民间文学手抄本。朱素普·玛玛依8岁起跟着哥哥学习《玛纳斯》,以惊人的天赋能记住看过的许许多多的《玛纳斯》手抄本,从二十几岁就演唱《玛纳斯》。1960至1961年中央民族学院柯尔克孜语实习队的师生与新疆文联和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同志合作进行《玛纳斯》的抢救工作,在自治州首府阿图什记录了朱素普·玛玛依演唱的《玛纳斯》第一至第五部。1964年中央和地方再次组织合作抢救《玛纳斯》,又记录了朱素普·玛玛依演唱的第六部。1978年冬我接朱素普·玛玛依接来学校新纪录了第七、第八部。

全部史诗共八部、二十三万余行:第一部《玛纳斯》主要叙述第一代英雄玛纳斯联合分散的本族部落及受奴役的其他民族人民,共同反抗统治阶级的斗争业绩。第二部《赛麦台依》叙述玛纳斯去世后,儿子赛麦台依继承父志,继续与卡勒玛克统治阶级进行斗争,但被其大将坎巧劳杀害,柯尔克孜族人民又陷入悲惨境地。这一部里还着重讲述了赛麦台依与阿依曲茹克的爱情故事。第三部《赛依台克》叙述赛麦台依的儿子赛依台克严惩内奸,驱逐外敌和重新振兴柯尔克孜族的业绩。第四部《凯耐尼木》叙述赛依台克的儿子凯耐尼木继续平息内患外侮,惩处富豪巴依,为柯尔克孜族人民缔造安宁生活。第五部《赛依特》叙述凯耐尼木的儿子在严重的自然灾害情况下斩除七头恶魔,为民除害,使人民过上安定生活的英雄业绩。第六部《阿斯勒巴恰与别克巴恰》叙述了赛依特的两个儿子,阿斯勒巴恰早年夭折,别克巴恰继承祖辈事业,继续与外敌卡勒玛克进行顽强斗争的业绩。第七部《索木碧莱克》叙述别克巴恰的儿子索木碧莱克战败卡勒玛克、唐古特、芒额特的衆老将,驱逐外敌,保卫家乡的业绩。第八部《奇格台依》叙述索木碧莱克的儿子奇格台依与再次前来侵犯的卡勒玛克掠夺者进行英勇斗争的业绩。

朱素普·玛玛依做出了突出贡献,曾在国内外多次获奖,去世后吉尔吉斯共和国总统还为他颁发了“百色雄鹰”奖章。

史诗《玛纳斯》不是历史教科书,但它以民间文学的形式反映了一些史实,很有学术价值。

早在秦汉时代,柯尔克孜族的先民就分布在叶尼塞河上游一带,过着游牧生活。唐代柯尔克孜族的先民曾建立过黠戛斯汗国,受封于中央政府,一直与中央政府保持友好关系。到了宋代,分布在我国东北的契丹人建立了辽国,把黠戛斯汗国征服为其属国。在元、明、清三个朝代里,柯尔克孜族的祖辈迁向阿尔泰山、天山一带。

不论他们是生活在叶尼塞河上游一带,还是迁移到阿尔泰山、天山一带,柯尔克孜族的先民都是生活在天寒地冻的自然条件下,除了经常遇到内忧外患外,还经常遭受各种天灾造成的苦难,使人民更难生存下去。

在这种极其艰难的历史条件下,柯尔克孜族的先民迫切盼望能涌现出一位民族英雄带领人民去和各种天灾斗争,能早一天过上美好的和平幸福生活。一代一代的民间歌手们代表人民把柯尔克孜族先民苦难的历史遭遇和对和平美好生活的追求创作出了一部口头文学作品代代传唱,其中的主人公叫玛纳斯,是带领人民与外敌进行斗争的英雄。就这样,在代代传唱的过程中不断地补充,形成了一部规模宏伟、色彩瑰丽的史诗,它的名字以史诗主人公的名字定作了《玛纳斯》。千百年来,《玛纳斯》一直流传在柯尔克孜人民中间。

《玛纳斯》不是历史教科书,但它通过史诗反映了历史上柯尔克孜族人民虽然遭遇到严重的苦难,但他们没有屈服,而是进行了英勇的反抗斗争,表达了柯尔克孜族人民对美好幸福生活的强烈追求。这是《玛纳斯》史诗的主题,也是柯尔克孜族的民族魂。

《玛纳斯》中包括的内容极其丰富,涉及面很广。我们通常把它称作柯尔克孜族人民的“百科全书”,这是因为它不是一部经典型的文学作品,而且对研究柯尔克孜族历史、民俗、宗、语言、文学、哲学、音乐诸方面都很有学术价值。

《玛纳斯》在语言艺术上更具特色。史诗中常以高山、湖泊、急流、狂风、暴雨、雄鹰、猛虎等来象征或描绘英雄人物。史诗对作为英雄翅膀的战马,描述得更加精彩。每位英雄的战马各有一个名字,可以说史诗中出现多少位英雄,就有多少匹战马的不同名字,而且这名字还能表现这匹战马的特点,例如枣骝马、白斑马、青花马、黑花马、银鬃青烈马、短耳健马、大山般的枣骝马等等。《玛纳斯》还几乎吸收了柯尔克孜民间文学的一切形式,其中有神话故事、习俗歌、谚语等。《玛纳斯》是格律诗,有的是三行一段,有的是四行、五行和多行一点,每行多为七个或八个音节,押脚韵,也有押头韵和腰韵的。长达二十三万行的《玛纳斯》史诗,行行都要符合这么严格的格律要求,不难想象其难度有多大。

朱素普·玛玛依演唱《玛纳斯》时,伴有多种曲调,有的高亢豪放,好像万马奔腾的战歌;有的沉稳缓慢,又像行云流水般的抒情诗,非常动人。这些曲调保存了古代柯尔克孜族民间音乐的特点,对我们研究柯尔克孜族音乐也是重要的材料。

我国党和政府非常重视保护少数民族的文化财富,新中国成立以来,进行了多次《玛纳斯》的搜集、记录、翻译,并先后用柯尔克孜文和汉文出版。2006年《玛纳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国家在新疆柯尔克孜族地区选定了一批演唱史诗《玛纳斯》的传承人,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专门建立了传承《玛纳斯》的机构,在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合奇县建立了《玛纳斯》博物馆。一些文艺单位还创作了《玛纳斯》的舞剧和歌剧,受到国内外热烈欢迎。

《玛纳斯》演唱大师朱素普·玛玛依已经离开六年了,但他对丰富祖国文化宝库所做的贡献将永存人间,我们将继续学习、介绍和研究他演唱的英雄史诗《玛纳斯》,以实际行动来纪念他老人家。(作者: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教授 胡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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